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长夏(一) (第2/2页)
对这个家正在发生的事一概不知,或者说,懒得知道。于是讲起李悯的事来。 陈婉清对此很不高兴。这完全可以理解。任何一个女人被丈夫的私生子登堂入室都不会高兴。但这件事是奶奶做的主——老太太前半辈子雷厉风行惯了,到了晚年突然开始吃斋信佛,一副慈悲心肠,说孩子无辜,傅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。母亲再有不甘也只能咽回去,在这个家里,老太太的话就是规矩。 父亲在外面有人的事他不是不知道,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稀奇,只是大多数人处理得更体面些。他父亲不算不体面,至少在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,这件事从未摆到明面上来过。是那个女人死了,这孩子才浮出水面——像退潮之后露出来的一块礁石,丑陋、碍眼,却又绕不过去 “叫……什么来着?”他漫不经心地问。 “李悯。”陈婉清说,“跟她那个短命的妈姓。你奶奶倒大度,说姓什么不打紧,横竖是傅家的人。往后她就住家里了,在二楼客房,你左右在英国念书,一年回来不了几趟,倒也不必理会。” 傅承恪嗯了一声,脑子里却在想叫李悯,是让她怜悯别人还是让别人怜悯她? 一个字里藏着两种命运,取这个名字的人,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太残忍。 他从茶室出来,打算回自己房间,却在经过客房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两掌宽的缝。 他停下脚步,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孩子。 她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,腿蜷起来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她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棉布裙子,领口松松垮垮地滑下来,露出一截锁骨。头发很长,散在肩头和背后,发尾微微发枯,在逆光里被晒成半透明的浅金。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洇过的宣纸,薄得透光。 然而真正让傅承恪顿住脚步的,是她的颜色。 那个孩子白得惊人,连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,像一幅工笔画上最细的墨线勾出的纹路。她的骨架纤细到了伶仃的程度,手腕纤细,指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边缘修得干干净净。 她大约是听到了动静,于是规规矩矩地坐好,把书放在膝盖上,双手放在书上,然后慢慢抬起头来,他们的目光在下午的阳光里相遇。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,这让他想起裹着蚂蚁的琥珀,看人的时候,安静、疏离,不带任何温度。 阳光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,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。 他笑:“你是李悯?” 他生得随了母亲,眉骨高而眼窝深,眼尾微微上挑,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,不笑的时候却有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。 李悯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 他什么都没再说,只是点头,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。 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,这个夏天漫长得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。
相关推荐:许我一个你 , 肤白貌美易推倒 , 错时空的爱恋 , [修真]我难道不是恶毒女配? , 念起 , 未能一起渡过的夏天 , 月神与我 , 篆香录 , 【代号鸢】华佗x广陵王 , 你奈我何 , 末世前奏 , [美人为馅]逃离精神病院